鲸鱼灯

轮值身份

你们帅气的鸢哥:

一个脑洞,关于瞬间传输装置的故障:假如你的复制体并不想取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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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116年,交通已经变成了一个古代词汇。我们如今不再需要使用笨重的交通工具将人和货物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我们有了更方便的东西用以解决交通拥堵以及它所引起的各类问题——瞬间传送装置。


它更便捷也更环保,甚至不占多少地方。我们能够在一眨眼的时间内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不受天气、距离、地形的限制。自从有了瞬间传送装置,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交通业迅速萎缩直至消失,大城市里的房价也在一段时间内猛降——毕竟住在市中心和住在郊区已经变得没有什么不同,而郊区的空气甚至更好一些。


我无疑是这个发明的受益者,作为一个常常要四处出差的商人,它为我提供的便利不胜枚举。我不用再忍受拥挤的地铁和公交,不用吃下味道极其糟糕的飞机餐,也不用喋喋不休地抱怨酒店里时断时续的WIFI——对了,我们现在连酒店也没有了,因为不再需要——这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棒极了。


我今天有一个会议需要我下午两点赶到曼哈顿,我在凌晨两点五十分打开了上海的家中的瞬间传送装置,像往常一样站进去,按下了它的一键传送按钮。


一阵电流声过后,我发现自己仍然待在家中,哪儿也没去。


也许是机器故障?我暂时没有过多地在意它,而是试着再次按下了那个按钮,这一次成功了。


我来到了曼哈顿街上一个固定的传送出入点,它离我要开会的地方很近,只需要走几步就能到达。


我从装置里走出来,为下一个人腾出地方。我在一旁整理了一番我的外套,向着出口走去。


这时我发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接着我注意到他的背包外套都和我的一模一样,联想起刚才传送装置那个短暂的故障,我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它在上海扫描了我的数据传输到曼哈顿,并在曼哈顿打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我。接着它本应该清除在上海的那个我,才算是完成了一次传送,但它第一次传送时在最后一步出了故障。


所以这意味着,有两个我在曼哈顿被打印了出来。


我跑过去叫住他,他看到我也大吃了一惊。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使得气氛有些尴尬,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们同时看了看手表。


“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同时开口了。


“还是你先说吧。”


“得有一个人去开会。”


我们点了点头。


“我去吧。”他说,“毕竟是我先到的。”


“好的。”我无意和他争抢,“正好我想去试试那家酒吧,你知道的,我们一直想去但一直没时间去的那家。”


“好主意,我们两小时后还在这个地方汇合,互相交换一下信息。”他说,“我告诉你会议上讲了些什么,你告诉我这家的马提尼味道怎么样——然后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一言为定。”我看出他说这话时眼中有些嫉妒,他在想为什么去酒吧的是我不是他?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如果我是他(而我的确是),我也会这么想的。


两小时后,我们汇合了。我哪儿也没去是因为对于现在的情况我一时也毫无头绪,如果多个人商量或许会好些——虽然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多一个人。


但是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一走了之就好了。


我们不得不面对目前的局面,我们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都很关心自己的将来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决定率先开口(或许是因为我发现他比他发现我要早了那么几秒钟,而我因此多出了一些思考的时间),于是我对他说:“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好吗?你继续是你,过你原来的生活,就当我从未存在过。我保证不会影响你一丝一毫。”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们根本不想做买卖,对吧?比起经商来说,我们更想去一个小城镇开一家咖啡馆,每天睡到中午,画些画,养点植物和猫狗。只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们要担负很多责任——我们有一个家庭要养活,还要每月偿还银行的贷款,还有无数个无聊的社交圈要维持。”我说,“现在机会来了,我不再需要做这些事——因为有你做了——所以我可以替我们去过另一种我们一直想要的生活,而不用放弃任何已有的东西。”


“这听起来确实很完美。”他点了点头,“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共用一个身份啊?”


“不必担心,这个身份留给你,所有你的账号、密码我都不会再使用。”我对他说,“我会隐姓埋名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从此以后我就是另一个人,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损害你的利益的事情。”


“好的。”他答应了。


“你这么相信我?”对于他爽快的反应我有些不可思议,“我可是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我甚至有你的指纹,我要做任何事情都能办得到。”


“你就是我,我很了解你。”他说,“你办得到但你不会去做,你太懒了,任何有可能把情况复杂化的事情你都不会去做——更何况你现在想的是恨不得早点和我脱离一切关系。”


“那么,就愉快地决定了!”我们一拍即合。


“但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联系。”他说,“我们的邮箱,希望你也能时不时登陆,有什么话都发到那里。”


“好的。”


于是我真的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一个新身份,在当地开了一家咖啡馆,完全用我的喜好来装饰它,经营得也很不错。闲暇时候我会照顾我的狗,或者背着相机去登山。我还交到了一些很酷的朋友,他们玩的都是我原本从未想象过的东西,有几个甚至很热情地邀请我加入他们的乐队。虽然没什么音乐天分,但我仍然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大量的闲暇时间中学会了一些拙劣的吉他技巧。


总之我过得棒极了,虽然不富裕但每天都很开心,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放手去过这样的生活。我浑身轻松没有负担任何的责任,也不需要为什么事情焦虑,光是这样就令我感到无比地开心。


我按照约定时不时查一查邮件,我们都很少留言,大概互相都意识到同自己闲扯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直到我看到他发来的一封邮件,上面写了一个请求。


他问我能不能替他——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他——出席一个无聊的应酬,因为他当天刚好想和朋友出去登山。我虽然不太情愿,但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于是最终我答应了他。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完全不存在会露馅的可能。我离开宴席看到他背着登山包,一脸倦怠但十分满足的神情,心想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吧。


但这似乎开了个不好的先例。


往后的日子里,我越来越频繁地替他去做一些事,好让他腾出时间去放松。他渐渐也有了一些额外的生活,像我的一样,都是我们喜欢但原先难以实现的。


而最开始属于我,也属于他的,所谓【正轨】的生活,却渐渐变成了一个由我们轮流经营、不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的生活——有时谈生意的是我,有时陪客户的是他。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保证这个生活正常有序地运转,但谁都没有在把它当成自己的生活在经营了。


谁也说不清这生活究竟是属于谁的了——它其中所有的责任、义务,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或是共同承担——谁都说不清了。


时间更长一些,我们甚至开始了互相推脱责任——原本今天应该轮到他去出席会议,但他跑去看了电影。于是我不得不替他【值日】,毕竟总要有一个人去做,任何的一环断掉了,这个由我们共同经营的生活就会分崩离析。


我对此表示了抗议,他也同样表达了不满。我指责他对自己的生活不负责任和不作为,他又怪罪我抛弃自己的生活和身份更加不可饶恕。


一个我们都知道,但都不敢点破的事实是——这个叫做【正轨】的生活,我们两个都不想要。我们只是习惯性地在维持它,就像当【我们】还是【我】的时候,即使不喜欢也习惯性地继续着每一天的生活,因为我不得不去做,因为无人来分担我的责任。


现在有了,但生活没有变得更轻松,反而即将失控。


我的生活因为多了一个我,变得一团糟。


“不如造出第三个,让他保有这个身份,我们悄悄离开。”他突然说,“你还记得那个机器当时发出的声音吗?我们想办法让那个故障再重复一次。”


“好主意。”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于是我们做了很多努力,终于找到了弄坏它的办法,接着我们成功了——这真倒霉。


 


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家中的传送器里,回头看了看桌上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感到一阵头大。那两个狡猾的家伙故意锁死了反向传送的路线,早已不知道逃往哪去——我能够清楚地记得,他们故意打算在我被打印出来后才开始快速而随机地选择路线,确保打印出来的我不会保有这部分的记忆并找到他们。真是该死,我现在都记得我和我商量如何摆脱下一个我时那种令人恼火的欣喜,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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